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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哪吒停住脚步,仙官此刻也小跑至他跟前,面上讪笑解释般道。

    “三太子殿下,方才您走得匆忙,待我清算好聘礼,您便已经没了身影。你吩咐准备的聘礼,我正准备吩咐人下界启程送往东海。”

    仙官说着,见哪吒面色阴郁暗沉。

    心下会意,哪吒三太子此次肯定又是在东海龙宫撞了壁。

    思及此,仙官收回面上笑,视线瞥了眼此刻满院的宝物聘礼。

    面上又多了几分迟疑,试探般小心询问道:“您看,现下这些聘礼,还送吗?”

    哪吒视线越过仙官,冷冷瞧着那些琳琅满目,堆满前院的礼品。

    不自觉陷入了深深的回忆。

    他仍还记得,九百年前。

    在东海龙宫,她一字一句,亲口告知他的话:“我要你在我醒后,不顾一切意外状况,都须得向东海提亲。”

    哪吒回过神。

    眨眼深吸了口气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淡笑。

    “送,为何不送。”

    哪吒扭头看向仙官,忽笑道:“只是就得多劳你,替我下界走一趟,将这些聘礼一一送至东海。”

    仙官虽稍有震惊,但很快便稳定了神色。

    拱手应下了。

    “等等,我还有一封信。也一并送去。”

    哪吒说完,随手变出一纸空白信纸。

    在他指尖法术的运作下,空白的信纸之上,显现出墨迹。

    待他写完,信纸变化为信封,缓缓飘落到了仙官手中。

    “吩咐人最近莫要来打搅我。若有旁人来找,便说我身体不适。不便见客。”

    哪吒吩咐完。

    仙官听后,拿着信纸,点头应声。

    哪吒余光瞥见那些准备了许久的一众聘礼。

    许是想到在东海龙宫时,她疏离陌生的态度。

    面色不由又黑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甩袖离去。

    仙官以及一众整理礼品的仙子,目送着他飞速往内院走。

    也不敢嚼舌根,继续默默做着手上的工作。

    哪吒冲往自己寝房。

    沿路上,他黑脸阴郁的模样,格外吓人。他周身气压极低,让一众瞧了他模样的仙婢,无一人敢靠近。

    ‘嘭’地一声,房门被重重搭上。

    他将自己锁在屋内。

    大脑下意识地回忆起,在东海龙宫,龙女待他的陌生态度。

    “一千六百年...真就像个笑话...”

    苦涩,怨念之感汇聚于心。

    他握紧拳头,一拳砸在墙壁之上。

    硬生将完好的墙面,砸出一道坑洼不平的窟窿。

    他压抑着心口愤慨闷痛之感。

    砸墙的手无力垂下。

    另一手捂着心口,莫名难受极了。

    痛,一种难以言说的痛感,乃至酸闷之感,由胸口逐渐蔓延至全身。

    脑中莫名回放起,曾与她经历的三世。以及他千年间等待的酸涩。

    心痛感愈发强烈。

    “不好...!”

    心感不妙的哪吒,赶紧盘坐,闭眼运功调息。

    额间冒出阵阵虚汗,愈发运功,心间的那股痛感,便愈发强烈。

    恍惚间,耳边莫名回荡起,穆昙花乃至玉灵儿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老爷...敖玉究竟是谁?难道,您就那么不愿接受我?”

    女子的悲愤质问在耳边响起,伴随着这道声音的,又是一道少女尖锐的怒问声。

    “哪吒三太子,为什么你就那么爱她?宁愿为了一个死人,等待百年乃至千年时光。却竟都不愿去尝试接受一个,与她相似的小狐狸...做那么多,值得吗?”

    哪吒继续调息运功。

    只是头顶的汗水却早已浸湿了额间须发。

    同时脑中接连又闪现出,二人死前的场景。

    穆昙花:“你果然...又在骗我。”

    玉灵儿的脸,忽地在脑中呈现而出。

    她表情狠厉,眼中带着愤怒与恨意,咬牙一字一句说道。

    “记住,这是你骗我的代价!”

    最终唯有这句代价。不断在他脑中回荡,犹如鬼魅一般。

    直击他的心灵。

    哪吒猛然睁开眼。

    可眼前,却莫名呈现出另一幅景象。

    恍惚间,他仿佛回到一千六百年前。

    在那个百里杜鹃的幻境花海,看到了那个曾为凡人时的自己。

    那个桀骜不逊的凡人少年。

    他回眸盯着他,冲他忽地一笑。但笑却未达眼底,嘴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忽道:“我最忌讳的,便是欺骗。你可知为何?”

    哪吒瞪圆眼,大脑顿时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他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凡人少年。

    又听他忽道:“只因,八岁那年。陈塘关杜姓兄弟,为了恶趣,为了从总兵府多讨利益。蓄意接近讨好,欺骗于我,害我在雨夜,承受家法鞭子毒打。被李靖,送出家门...”

    少年面上的轻笑,逐渐消失,脸色渐渐暗沉,话语也变得冷漠,毫无情感。

    就这般,死死盯着他。

    少年的幻象消失。

    哪吒一怔,瞬间只觉胸口闷痛。

    他手捂胸口,扭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。

    震惊瞧着地上的那一滩血。

    他双手掐诀,再次坐稳运功。

    调理愈发不稳的心神。

    另一边,毗唦宫。

    素知夫人在得知小儿子刚回天,便将自己关在房中的消息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