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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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雨:“我要打工,不去。”
“可是妈妈也是你的妈妈。”陈优缠着他,伸手来拉他的袖子。
池雨抬手避开, “我不去,她不是我妈。”
“可是妈妈日记里写过你是她的孩子,她一定希望你去的……”陈优弱弱道。
池雨的动作顿了顿,一方面他是在嫌陈优烦, 一方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把牛奶塞进陈优怀里,问了殡仪馆的地址后,将小孩甩在原地,他赶上公交车到了店,穿上围裙便去后厨开始洗碗。
以前,池国林还没现在狼心狗肺百无一用时,偶尔还是会给他一些钱。再不济,他去找杜莲要也能要到一些。
但现在杜莲死了,池国林又三天两头不着家,就算在家估计也要不出一个子儿,池雨只能靠自己了。
假期打工赚的钱,加上家教,应该能够撑过他一个学期的开销。
忙了一整个早上,他的腰隐隐作痛,站起身活动了会儿,饭店老板走了进来,池雨说:“叔叔,我妈今天下午出殡,我请个假,晚上一定来。”
老板本来想拒绝,一听出殡两个字,晦气地皱了皱眉,让池雨晚上干脆也别来了,转念一想最近人多,“也行,来之前跨个火盆去去晦气。”
中午,池雨找到了殡仪馆,一堆烧纸乱哭的人中,陈优和一群小伙伴在地上捡石头玩。
他喊了声陈优,陈优抬头看他,跑着过来拉住他的手,带着他往人多的地方走。
池雨挣开孩子的手,“你妈的骨灰盒呢?”
陈优指指大厅,池雨走进大厅,陈优看了看他的背影,眨了眨眼,去找人了。
大厅里放满了花环,池雨站在被烟火花纸供起来的骨灰盒前浅浅鞠了一躬,转身要走时,才发现身后站了几个人。
有过一面之缘的陈优的爷爷奶奶,还缠着绷带坐在轮椅上的陈优的爸爸,以及满脸天真无邪不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了的陈优。
池雨:“……”
陈父先开口:“抱歉啊,池雨,我也是从看了我老婆的日记本才知道她之前还生过孩子。”
池雨皱眉,“你们想说什么快点说,我还有事。”
陈父尴尬地笑笑,求助地看向自己的父母,两位老人相视片刻,陈奶奶咳了咳嗽,“那汽车的主人把我儿媳妇撞死后没过几天也死了,他家里没人,医药费手术费住院费都是钱啊,小优读书也要钱……日记本里写过,杜莲这几年来来回回也给过你近一万。”
翻译一下,简单来说,她表达的意思是:“把杜莲给你的钱还回来。”
池雨简直快要被气笑了,“看来她新嫁的人也不怎么样嘛。”
他冷冷地扫向面前的这四个人,直接走向外边。
陈奶奶拉住他的袖子,“池雨,听说你在宁希一中读书,学习成绩挺好的,以后是考大学的人才,赚个一万不过眨下眼的事……但你看,我们最近事情太多,花了太多钱了,小优起码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,她那个小学的学费不能不交啊。”
池雨嫌弃地抽出自己的手,“贵族小学读不起就去公立学校,真以为野鸡上了凤巢就是凤凰了。学习这事还是得靠脑子。不过我看你们陈家的基因不太好,孩子送去好一点的学校估计才能勉强考上个高中。”
陈奶奶被气得咬牙,一副刻薄老太婆的嘴脸,“你妈都不要认你,你哪来的脸还天天找她要钱……她不止给你钱吧?还给你买手机买衣服,这些钱我们陈家都没跟你要了,你还不知廉耻——”
“她不是叫杜莲吗?哪里是陈家人了?”池雨打断了陈奶奶的话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走到公交车站,他踢了脚地上的石头,咬了咬牙。
早知道在早上给陈优的牛奶里放些老鼠药了。
回了饭馆,他戴起手套就开始刷碗,等到饭点过后,来饭馆的人少了很多,他的活儿也变轻松了。

送餐的服务员捂着肚子跑过来,随手抓了个人,见是个陌生面孔,想是来打寒假工的学生,说话时便多了些趾高气昂,“我去上个厕所,帮忙把菜送去包厢302。”
池雨拒绝,“不去,我是洗碗的。”
服务员皱眉,肚子疼得厉害,周围又没有眼熟的人,他也不想因为自己耽搁的这几分钟丢了工作,便塞了一百给池雨,“快点去送。”
池雨收了钱,虽然不乐意,但还是推着车走出了后厨。有钱能使鬼推磨,更何况他的确缺钱。
看不起是一回事,拿了钱是另一回事。
他工作的地方是宁希市最豪华的饭馆,干的活又脏又累,但给钱多。
乘坐电梯上了三楼,池雨推着推车找到302,他抬手敲了敲门,才推开门,和气洋洋的谈笑声便从门缝中溢了出来。
“听说这小孩成绩挺好的。”
“在学校考多少名啊?能不能考顶尖高校了?”
“学习又好,那钢琴又弹得一绝,就算不走文化,艺考也绝对能进顶尖高校。”
“别这么夸他,不然又骄傲了。”
“哎,小孩学得好,这还不是你和弟媳教导有方吗?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来表兄,我给您敬酒。”
池雨将菜端到桌上,和睦的谈笑声仍然未停,没人注意到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他。
“小何啊,你几岁的生日啊?”
“叔叔,我今年刚好十八。”话题的中心开了口。
清朗动听的嗓音。
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是何奕宁。
池雨一怔,差些端翻了手中的盘子,他将头埋得更深,认真地把菜盘一一端到桌上。
这阵子他要么在洗碗,要么在学习,要么在睡觉,手机不常看,连今天是何奕宁的生日都忘了。
何奕宁回宁希应该也跟他说过了,只是他没有看手机。
“十八啊,那叔叔送你辆车吧,高考完考了驾照就能开。”
“可别惯着他,这礼物太贵重了。”
“那小何要什么?”
“压岁钱连同生日礼物一起给了吧。”
“你叔叔都送车了?那姑父不得给你买套房了?”
“哈哈哈哈,姑母不学这些臭男人的俗套,听许厉说你喜欢打游戏,给你买了新的游戏光碟。”
何奕宁礼貌地一一回应长辈的话。
原来不止在学校啊,在家里也是众星捧月。

何奕宁真是……命好。
池雨端完菜,推着车要走。
“哎,服务员,给我拿瓶酒呗……反正小何也成年了,可以喝酒了。”有人喊住了池雨。
池雨点点头,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去。
门一关,上好材质所铸成的门将所有声音隔绝在了屋内,他松了口气,走出去几步,身后的门一开一关,那道熟悉的声音:“池雨。”
池雨一顿。
还是被认出来了。
何奕宁小跑到他身旁,“你今天一直没接我电话。”
池雨脸上的笑容淡淡的,“忙着打工,没怎么看手机,抱歉。生日快乐。”
他握在推车上的手泛着红,因长期接触水开了几道口子,红红的,在他白色的皮肤中特别显眼。
何奕宁的眸子不动声色地扫过他的手,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压着他的心脏,“我跟你去吧,酒我拿过来就行。”
总不能真学许厉搞包养那套,对池雨说:你别干了,我给你钱。
他和池雨只是朋友,就算是朋友也不能这样做。
而池雨又还是个自尊极强的人,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仗着帮助的名义施以援手,那不像是帮忙,更像是践踏。
“为什么?”池雨面上还装着友好,语气有些不耐,“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“没事,顺手。”何奕宁想起说去厕所就跟消失了一样的许厉,脑袋犯疼,担心池雨回来时撞到许厉,许厉识穿池雨不怎么富裕的家庭又闹什么“包养”的幺蛾子,不容分说,跟着池雨去了后厨,随意拿了两瓶酒,走前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池雨,“你最近是不是很忙?”
“嗯。”池雨揉着有些酸的脖子。
何奕宁盯着他线条优美的颈侧,在池雨看过来时转开目光,“今晚什么时候下班?”
“十点吧。”
何奕宁点头,懂事地离开,“到时候我来找你。”
“好呀。”池雨吐出口气,继续去池子边洗碗,放盘子的员工从他身后经过,脚打滑,洒了他一背的油。
那员工内疚得直道歉,“我有干净的衣服,你先将就穿一下。”
池雨眸子里的暗沉转瞬即逝,忍了又忍,拿了衣服去厕所。
进了隔间,他反手锁住门,脱了衣服穿上,旁边的木板突然被撞了一下,然后是极低的一声呻吟,像是被捂住嘴发出的,紧接着是肉/体持续相撞的摩擦声。
池雨:“……”
他今天水逆吗?在哪都能遇到糟心事。
等等,这里是男厕所,能做这种事的,是……